满枝的石榴笑弯了腰

2009-11-04 08:59:11 作者：段玉梅 浏览次数：0

　　我到南城看望母亲时，正赶上石榴成熟的季节，满枝的石榴笑弯了腰。红彤彤的石榴挂在树枝上，将满园的叶子映衬得绿茵茵的，随着徐徐而来的微风，满枝的绿叶发出了“沙沙”地声响，一颗颗石榴沉甸甸的倒挂着，像一串串美丽的风铃，在阳光的照射下，不停地摇曳的舞动着，将枝头都压得更弯了，像少女脸上的红靥一样，是那么娇艳、那么明媚动人。
　　早些年，母亲在我家的庭院前，就种下一棵石榴树。如今，这棵石榴树都形如一把大伞，一年四季苍翠欲滴。每天早晨一打开门，一帘幽绿便赏心悦目，无比畅快地呈现在眼前。这棵石榴树下，我童年的时光，大部分便在这里度过。这个小小的世界，也是我童年时的乐园。
　　每逢春天来临，我在院里除了看到母亲忙碌的身影，还跟她一起在太阳底下，晒晒太阳。母亲闲下来时，总会抽出时间，蹲在石榴树下，像爱护孩子一般，拿起铁锨，小心翼翼地到树根下，锄草、松土、施肥、剪枝、生怕一不留神，就会影响挂果。母亲忙完了一切，还要在石榴树下，看有没有清除干净的草根，在母亲的细心呵护下，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，果实累累的挂满了枝头。
　　到了夏天，石榴树的枝头，便露出了小小的花蕾，一团团的花紧簇，红彤彤的一片美丽的景象，一朵朵的红彤彤的小花朵，星星点点地挂满了枝头，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，弥漫四周，整个院子里每一个角落，都弥漫了扑鼻的香气。
　　自从石榴树开出了红彤彤的小花朵，我便日日守在石榴树下，看到红彤彤的小花朵由盛到衰，看到片片花瓣儿，随着微风的摇曳，渐渐地飘落下来，看到满地缤纷的落红，都辗成了泥土变成了尘埃，看到石榴树枝头上，一个个小巧玲珑的红彤彤的果子，像少女一样羞涩地探出枝头。
　　石榴成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我往往会趁着家人，都不在的时候，迫不及待地摘一两个小石榴，解解馋。那年月，父母为了供我们兄妹四人上学，还要照顾奶奶的生活，又要上班已经很不容易。我们家的日子，总是过得紧巴巴的，每逢过年过节时，父母也会给我们买一些水果，但每个孩子，只能吃一两个，就算是很不错的。不过，别人家都说，生活在我们家的孩子是幸运的。每年夏天，我们家都会有母亲种下的石榴树，挂满了枝头爬出院外，引来很多过路人羡慕的眼神。在那样物质匮乏的年代里，我们家的孩子，还能吃到香甜的石榴，也觉得很幸福。
　　渐渐地，石榴就开始长大了，先是向阳的枝头，冒出几个青中带红的，慢慢地所有的石榴，都被带动起来，从深绿变成浅红、粉红、嫣红、红彤彤的石榴，像一个个小红灯笼似的挂满了枝头。绿丛中的红色，是那么的扎眼，我常常眼巴巴的望着直流口水。石榴全部成熟时，母亲紧紧地守护着，生怕飞鸟爬到笑开的石榴上，去啄红宝石一样的石榴米，母亲总是紧紧地盯着石榴树，不敢怠慢一下。她常常站在院子里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竿，整日在地上摔得哗哗直响，那阵势任何人都不敢靠近半步。
　　我时常馋不住，就会趁着母亲不注意，搬来一张板凳，爬到石榴树上去摘，我的一举一动，做得再怎么周密，都逃脱不了母亲的眼睛，往往都会被母亲发现，每当这时，我抬脚就冲出户外。那一刻，我跑得比兔子都快，母亲拿着竹竿沿着大院门口，只是追赶一段路，就是为了吓唬我一下，顶多责骂几句，就放过我了。母亲做事不偏不倚，奖罚分明。有时，我我帮着母亲做事，洗衣、洗菜、带着妹妹出去玩，母亲都会奖励我一个石榴，作为劳动的报酬。每当此时，我吃着石榴，清凉甜润，心里总是甜滋滋的。
　　石榴成熟了以后，母亲叫来大哥，把所有的石榴都摘下。夜晚，母亲留下来一部分石榴给我们吃，把余下的石榴，再分出一部分放在篮子里。然后，再挨家挨户地把石榴，都送给邻居家的孩子吃。那时候，家里贫穷，家庭的经济来源，母亲除了节省家里的开支，总会从口中省出来的，母亲很少给我们买零食吃。一年中，我们就盼望着石榴成熟时，打打牙祭。每次望着母亲提着装满石榴的篮子出门，我都早早的候在门口，看到母亲拿着空篮子回来。
　　然后，母亲牵着我进屋，安慰地说，玉梅，这些石榴都熟了，都留给你们吃又吃不完，放在家里都会放坏烂掉了，分出一部分石榴，送给邻居家的孩子吃，等这些石榴都吃完了，明年我们家还会接很多的石榴，到时候我谁都不给了，就留给你们吃！
　　母亲这么说，我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。
　　如今，我站在院子里，看到满枝的石榴笑弯了腰，母亲的竹竿早不见了踪影，母亲的篮子也早已破损，再也装不得任何东西。
　　母亲亲切地说，玉梅，快点摘一个石榴吃吧，你小时候最爱吃了。
　　我顺手摘了一个笑开了的石榴，轻轻地掰开了石榴，取出一瓣晶莹剔透的，像红宝石一样的果肉，往嘴中一放，我惊讶地说，妈，这石榴，还是那么甜呀！
　　母亲意味深长地说，吃吧，吃吧！这些石榴，再也不送人了，都带回去放在冰箱里，慢慢地吃吧！
　　我吃着石榴，体会着幸福而甜蜜的滋味。